对欧洲的纪念(二)

玩耍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。来不及遍历所有的博物馆,启程的火车票就已经滴滴答答的提醒我该收拾行装了。伦敦的火车站有点多,去剑桥、去牛津和去考文垂的火车分别是三个车站。旅途永远是风景和人的结合。风景美则美矣,全世界的海大概也是用同一种方式让人窒息。人却五花八门五颜六色,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触动记忆的心弦。最珍贵的瞬间可能是风景美人也美,也可能只是某人的回眸一笑。记忆的构造有时候复杂的难以解释。

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英国的城镇都有一条high street,可能就像每一个中国的城市都有一条人民路吧。在牛津斑驳的院墙之间穿梭,听不懂老头的呼喝,也看不明白哪些古老的仪式。那些在文学作品中不断出现的三一学院、国王学院终于变成了实质的存在,而一堵堵院墙围起来的又是怎样的群体?剑桥似乎荡起了更多的碧波,虽然不免奇怪的看着各个学院把自己围成景点。不知道凯恩斯在的时候,街上是不是也会有这么多的游客。我想应该还是不一样的吧。那个时候是不是更加经常下一些小雨,然后人们就这么披着风衣赶着马车在石板路上滴答滴答。

上次读《傲慢与偏见》大概还是初中时候的事儿了吧。那个时候英语不好,看过的外国文学基本都是翻译的。不知道是翻译的不好呢还是我实在是对西方庄园式生活提不起兴趣,读这些名著显然不如读中国四大名著顺畅的淋漓尽致。然后就贸然闯入了达西庄园,一种横跨两个世纪的体验。庄园的壮阔放一边不谈,游览的过程基本就是脑子里面想像着电影的场景,试图穿越回十八世纪。或是浮华或是迎不来皇家莅临的哀怨,这个庄园就这么矗立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芳草萋萋上。穿梭在牛羊群中,不知道是庄园刻意营造的布景,还是生态本来如此。

白天的庄园一晃而过,晚上就是开心的围在火锅边大快朵颐。风格的切换乍一看有点突兀,其实大家只是在尽力的狂欢。很多年一晃而过,记忆的种子依旧在暗暗萌发。一团团冰冷的肉片下锅,化在水里,变了颜色。而我们的记忆,不知是不是也不知不觉的变了颜色。

今日一别,下周再见,也不算太过于凄凉。


对欧洲的纪念(五)

我不知道外国人看中文是什么感受,反正当我遇到跟鬼画符一般的文字的时候,感觉一般是眼前一抹黑。所以在瑞士就算不认识德文,多少还可以猜一下路牌是什么意思。而真正到了东欧(或者中欧),便重温了对着鬼画符的感觉。还好,google map一直是出门在外的利器。

布拉格一直很热。我造访的时候天气也很热。一夜听着铁轨哐当哐当的想着,思绪飞回十几年前在国内咣当咣当慢游的时候。那个时候觉得祖国好大,随便去个苏州都要一夜的火车,连硬座车票都要好几百。家乡离北京不远,所以对首都的繁华并不感觉那么陌生。直到第一次游访上海,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魔都的名号,就一个人迷失在南京东路的繁华之中。若干年后,真正在上海生活着,才明白当时所见不过寻常。

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布拉格。很多人说布拉格很秀丽,嗯,确实红砖红瓦的很干练,我却并没有那种期待已久的感觉。想起来那年第一次去纽约,当红眼航班迎着肯尼迪机场的朝阳降落的时候,当机长广播说Welcome to New York的时候,我难以克制那种渴望的神情,望着窗外的曼哈顿层层叠叠的街道,无限唏嘘、不可抑制的呢喃着Welcome to New York,it is New York。然而或许真的是当时只道是寻常了,在布拉格也不知道要看什么,就觉得慢慢的在城里散散步就好。据说主城不大。据说帅哥美女。反正走着走着就是华美的教堂,走着走着又碰到看不懂的天文钟,然后走着走着就到了伏尔塔瓦河旁边。也不知道为什么查理大桥上会有那么多铜像,只觉得夕阳的余晖斜斜的打下的光线很美。也不知道河的对面山上有什么经典,反正走走停停、偶尔买杯lemonade加点冰,便好像灼烧的感觉多少被冲淡。还有那盛名之下的艺术馆,没想到那么多西欧的名作也暂时或永久的停留异地他乡。对呀,谁又敢说永远呢,生命总归是有限的,永远是有多远?

登高望远是永远的规律,所以一路上行、顺便跑到隐蔽的画廊探宝。空手而归倒也没什么失望,继续登山就是了,总不能事事尽如人意。是谁说的,每一座城市就像每一个爱过的姑娘,她们会以不同的美丽感动着你。每一个城市的触摸都是不可重复的,那时那刻,能把握住的只有那些刹那。把握不住那么多转瞬即逝的美感,不如坐下畅饮啤酒、再大口啃着猪肘鸡腿,反正旁边有配好的酸甘蓝解腻。就算日暮落下星星点点,温暖的晚风还是不让人早早归去。一楼五层的酒吧,满足了少女以冰为杯喝酒的渴望。

吻别了布拉格的姑娘,我卷起衣袖向着布达佩斯行去。通宵的火车并不那么让人疲惫,还可以站在站台幻想一下苏联时期的军事发达。对于布达佩斯我是有期待的。当年有位聪明绝顶的匈牙利数学老师——我也不知道他那是天生还是因为嫌麻烦。每次我问出白痴问题的时候,他都皱皱眉头。我开始还以为他在想怎么给我解说,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——他大概在想,怎么又招了一个这么笨的学生。

夜车留给梦中回忆的时间并不长,醒来已经是布达佩斯的阳光。特意住到多瑙河对岸的城堡山上去,这样就可以每天一睁眼就以为自己在童话梦境的渔人堡。出租车载着我的行李走走停停,顺便我可以偷窥一下晌午时分的人流涌动。久闻大名的“古拉什”汤暖暖下肚,然后毫无形象的撕着面包、试图吸干最后一滴残汁。

布达和佩斯被多瑙河一隔为二,可以兴致盎然的在桥上穿行,亦可以乘着深埋地下的地铁快速穿梭。有人下水浸药浴,有人上山观夜景,反正布达佩斯既可以喧嚣也可以宁静,慢进慢退。心情舒畅导致食欲也舒畅,一日四顿五顿便也成为寻常。吃吃喝喝、玩玩乐乐,这大概是世上最容易的生活方式吧。

然而,当下稍显寂寥的街道依稀有着当年科技发展的痕迹,House of Terror更是记录了历史的血腥。战争、生灵涂炭,于我只是小说、电影和博物馆里的历史记忆。但对于当年那些人来说,就是连睡觉之前都不知道明天会如何的胆战心惊。太阳一轮轮升起又落下,月亮勉强照耀着深夜的街道。人们不愿遗忘,谁都不愿遗忘或者被遗忘。

最后一日醒来,我还是庆幸现在是个和平的年代,可以对着渔人堡傻傻发呆 。听近邻的琴声悠悠,听远处的歌声绵延。不知道我现在抚摸的这片断壁残垣,在漫长岁月中有多少人鲜血洗礼。

The End


When we were young

想到了以前的一些有趣的事儿。

从有记忆开始(我的记忆开始的很晚, 大概6岁以前几乎没什么,12岁以前的我也忘的差不多了),比较一下不同时期的记忆,总感叹小时候的成长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。每年每月都有着不同的故事,而青春期的各种尝试、无论成功与失败,都是人生蛮有意思的记忆。

那个时候,有幸可以和一些好朋友一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。若有若无的定义大概就是,一年聊天个一两次吧,但每次都是各种有深度的长聊。那个时候最喜欢想的问题就是成长是怎么一回事儿,然后最经典的对话就是彼此提醒对方若干年前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。事情已经变了很多不是么?记得一句经典的评论就是,“每次回头看看那年的自己,都觉得很幼稚”。能有此感概,怕是一种成长的阅历了。

有的时候觉得可笑,在这个信息交换无比畅通的年代,我却真的可能跟旧时的好友失去联系。其实很简单,总有人不去注册校内,总有人不愿翻墙查facebook,总有人不去用qq,总有人不去上微博,总有人不堪微信的烦扰。这样一步一步筛选完之后,突然间发现,在每个新的工具上面结识的都是一群新的人,然后重新经历一遍初识的热火朝天、了解之后的心有灵犀、若有若无却依旧可以为某个隐晦的段子相视一笑。好像每次都是打开一本书,其实看到2/3就不用再往下去看什么结局了。结局是有一定的仪式感和强迫症,但是其实最惊心动魄的初识和高潮已经过去了。

我不知道那些年少时候的朋友们会不会看到此篇。我只想说,能在这里细细回味那年成长的乐趣,幸亏有你。Glad we met when we were young.


对欧洲的纪念(四)

人生有很多时候会感慨恍若隔世。可以是宿醉初醒,也可以是长途飞行。曾经在两地频繁穿梭的时候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,而长途的旅行也不免感受隔世。

又一次在晨光的沐浴中踏上飞机,告别了熟悉而陌生的巴塞罗那。回到苏黎世,已经可以轻车熟路的去买火车票坐火车,然后轻车熟路的寻到酒店。有些责任终究还是逃不过,白天不论外面是下雨还是艳阳,都只能在电脑前面黯然度过。好在夕阳落的不是那么早,又好在苏黎世的男男女女不甘受困于起居室的狭隘。乘着火车可以快速的穿梭,然后在苏黎世湖的东岸或者西岸看不一样的落日。欲上层楼,遂上层楼,在360度的天文台上自斟自酌自饮。也不算太无趣。

瑞士固守着一方地势独特的高山,顺便在山顶修建了发达的铁路运输系统。周末反正也无需匆忙,乘着火车便往南行至卢塞恩。然而夏天的瑞士学会了哭泣,忽阴忽晴,阵风阵雨。捉摸不定瑞士的小心机,索性披上雨衣乘风而行。

卢塞恩的雨掩盖了受伤的狮子的悲愁,却掩不住乘风而行的白帆。索性弃而乘船,在跌跌荡荡的湖面随着怒吼的脉搏一起跳动。不久便至湖的彼岸,然后便是服役了若干年的可以顺着45度斜坡上爬的古董小火车。小火车吭哧吭哧的往上爬着,有着玻璃的阻挡反正风雨也无趣,索性跑到最后开放的空间肆意的用快门扫射。一面是山,一面是湖,前面是熙熙攘攘的游客,后面是绵延盘旋的铁轨。不远的路程倒也走走停停了半个多小时,顺便跟喝着高山泉水啃着野生绿草的牛群们打个招呼。瑞士的牛奶确实该多喝点。

瑞吉的山顶也是烟雨蒙蒙,好在爬得快的话还赶得上稍现即逝的一缕阳光。刺骨的寒风打消了游客们长久逗留的心,先喝一碗热汤暖和身体再讲其他。纵然风景再美好,纵然远处就是那个著名的巧克力山(馬特洪峰),纵然英国女王也不免俗的跑到山顶来看风景——我打赌她一定不愿是这样阴晴不定的夏天。

山上往远处看,湖水是碧蓝碧蓝的。透彻沁脾的蓝。站在两条铁轨的分叉口,看着一红一蓝的身影渐渐远去,好像生命中总会交叉又注定分别的她与他。山的轨迹绵延,勇敢的徒步者享受的登顶的喜悦,而我却冻得无暇欣赏夕阳的壮丽,落荒而逃。

难以想象,在瑞士这么一方并不广阔的领土里面,还隐约包围着一个“双重内陆国”,列支敦斯登。一个小到一条主干道、一趟公交车就可以串连全国,却也有着山顶的城堡诉说着历史的骄傲。我没有去购买邮票,或许是不知道有什么需要通过邮票来纪念。相机一路并没有闲着,在足迹地图上多加一个点的同时,还意外的途径碧绿的不真实的瓦伦湖。那是一种摄人眼球的并不通亮的碧绿,大大不同于反射蓝天的那种湛蓝。而这种混混浊浊的翡翠,却勾起了过路人的心弦。

所以瑞士,除了钟表和火车,还有奶酪和湖泊。漫地的绿色,让我不再怀念干枯地随时起火的加利福尼亚。


求知欲

好像相比于在人群中肆意的狂欢而言,我更喜欢一个人的安安静静。若说一个人独处最大的收益是什么,那就是自由和无拘无束地展现求知欲。

在前段时间的颠簸流离之后,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周末,连睡衣都不换,就窝在家里的沙发和地毯上读一些文字。虽然我也会偶尔看看电影和视频,但是相比于这些真实的动像而言,我更喜欢打开想象力空间的文字。文字是不用那么拘泥的。我看的很杂,小说、新闻、纪实、段子。什么都看。有些看过了就真的忘了,有些看过了还能记住一些什么。

前面很长一段时间我经历了一种消极的等待阶段。我其实蛮不喜欢这种被动的状态的,但是无奈,改变不了什么。去年仓促的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,然后开始陷入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。穿插着一些你来我往的游戏,却不改变消息被动的主要节奏。我试图挣扎,未果。后面越发的严重——回避着各种可能的不良的后果,完全不做任何对策,也不愿做任何决定,就这么伸着脖子等待着最终的宣判。我不知道那些日子是怎么一天一天最终消失在日历上的。直到最终消失的时刻,我才愿意勉强面对一点现实,拉上窗帘,躲在自己的遮阳伞下闭门不出。

我知道我在逃避。但我毫无办法解脱。我只能那么放纵着自己任性着。辜负了春光确实颇为可惜,好在多少借着一点精力做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改变,也可以稍稍惊讶一下自己在其他方面的灵感。能把握住一点点东西总是好的,不至于一切都是一种悬而未决的焦灼。

匆忙间又进入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节奏。在多个城市之间穿梭,没有一个固定的地点,离开了自己最惬意的蜗居保护状态,强迫自己打开警惕模式穿梭在人群中。好在早已习惯了这种模式,倒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适应。来来回回的切换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许多。

终于又回到了蜗居模式吧。然后决定读文字,乱七八糟的读一些东西。互联网上那么多信息,总能找到适合大脑摄入模式的文字。在酣畅淋漓的服用了若干文字解药之后,想想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如此舒畅了。记忆中每一年的生活都会有点不同——这说明我还没有变成行尸走肉,可喜可贺。

最近也看了很多旅行的文字。我出门玩的方式已经变的越来越随性,所以看游记倒不是为了搜寻下一个目的地。只是很多东西就那么串起来了,那些小时候在书上读到的已经有点印象模糊的东西就那么串起来了。一种遥远的文字终究走入现实的感觉,让我心里多少有些痒痒的。